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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疫情仍有隱形“炸彈” 沒有被引爆?

日期:2020-04-08 【 來源 : 新民周刊 】 閱讀數:0
閱讀提示:可以預見,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病例呈現指數級別增加的發展中國家,將給全球抗疫帶來極大不確定性。正如多個專家所言,疫情在今年夏天結束已經不太可能,秋天以后國際大概率會發生第二波疫情,新冠疫情跨年度是高風險事件。
作者|陳 冰


  新冠肺炎疫情仍然在全球各地快速暴發。截至北京時間4月6日上午6時,全球新冠肺炎確診病例已超過127萬例,此前一天全球新增確診病例就超過了10萬例。其中,美國確診病例超過33萬例,意大利累計確診病例逼近13萬、西班牙則超過了13萬。德國累計確診破10萬例,是繼美國、西班牙、意大利之后,確診病例全球第四多的國家。法國的累計確診病例也接近10萬大關,超過中國,位列全球第五。

  截至記者發稿時,境外的確診病例遍布全球210個國家和地區,只有十幾個國家尚未出現確診病例,這些國家大部分是人跡罕至的島國。不過專家警告,這些國家的淪陷可能也只是時間問題。為了以防萬一,瑙魯、基里巴斯、湯加、瓦努阿圖等太平洋島國也已經宣布進入國家緊急狀態,為抗擊疫情提前做好準備。至此,全球已經有超過90個國家宣布進入緊急狀態。

  很顯然,醫療系統極其發達的歐美國家都沒能經受住新冠肺炎疫情的強烈沖擊,在傲慢與偏見的加持之下,迅速成為疫情的“震中”,且目前還在疫情爬坡階段。美國總統特朗普更是直言不諱,在接下來的兩周內,死亡人數將會激增。

  沒有找到有效控制新冠肺炎的措施,沒有疫苗也沒有特效藥,全球疫情已經進入一種讓人擔憂的狀態。按照世衛組織衛生緊急項目負責人邁克爾·瑞安的說法,今天的疫情其實是至少兩周前感染情況的集中體現。雖然目前各國都已出臺空前嚴格的抗疫措施,但要看到顯著效果仍需時日。與此同時,瑞安還指出,人類對抗新冠疫情能否取得決定性勝利,未來很大程度上將取決于印度控制該病毒的能力。

  類似印度、非洲這樣人口密集、衛生條件差、醫療資源緊張的發展中國家,很有可能成為下一個引爆疫情的“震中”。在疫情和貧困的雙重打擊下,面臨的防控壓力無疑更加巨大。

  世界各國應當盡快形成合作控制疫情的共識,在信息交流、技術手段、醫藥科研、物資配給方面加強合作和互助,及時拆除那些“隱形炸彈”,盡量將對經濟和民生的傷害降低到最小。

  在肆虐的病毒面前,人類命運共同體必須放下成見和矛盾,一起行動,同心抗疫,方能度過劫難,讓世界重新煥發生機。


歐美:持續的“震中”


  據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發布的疫情數據顯示,截至北京時間5日6時,美國累計確診病例達到331151例,累計死亡9458例。4月5日,美國總統特朗普批準特拉華州和南達科它州進入“災難狀態”。這是美國聯邦政府批準的第46和47個進入“災難狀態”的地區,使得當前“災難狀態”地區包括了42個州、美屬維京群島、北馬里亞納群島、哥倫比亞特區(首都華盛頓)、關島和波多黎各。但是美國仍然有8個州未出臺“禁足令”。位于東南部的喬治亞州雖然要求居民呆在家里,卻重開了部分海灘。

  同一天,另外一個不幸的消息傳來,因致信美國海軍高層,稱病毒在艦上迅速傳播,請求讓官兵下船接受隔離和檢測而被解職的美國“西奧多·羅斯?!碧栐為L——美國“吹哨人”布雷特·克羅澤,新冠病毒檢測結果呈陽性。據稱,4月2日被解職的當天,克羅澤就出現了相關癥狀。在他撤職離艦時,船上水手們紛紛趕來告別致敬。有超過12萬人簽署了一份請愿書,呼吁美國海軍恢復其職務。不過,特朗普總統則堅持認為對克羅澤的解職決定沒有問題,因為“他發布求援信是不合適的”。美國海軍4日發表聲明說,“西奧多·羅斯?!碧柹系母腥静±焉?55例。此外,近5000名船員中,約44%的人已接受檢測,1548人被轉移至岸上。人們紛紛預測,“羅斯?!碧柡侥缸詈玫慕Y果也可能比“鉆石公主” 號糟糕很多。

  美國衛生局局長杰羅姆·亞當斯在“??怂怪苋招侣劇惫澞恐斜硎?,美國的新冠肺炎疫情將迎來“珍珠港時刻”,對絕大多數美國人來說將是“最艱難、最難過”的日子。

  對于歐洲各國而言,最近一段時期同樣非常難熬。

  4月5日,西班牙的確診人數超過了意大利,升至全球第二位。西班牙政府表示,將向議會申請將國家緊急狀態延長至4月25日。4月3日,德國總理默克爾在結束隔離返回辦公室的首次視頻講話中,拒絕為何時放松限制措施設定期限,兩天之后,也就是4月5日午夜,德國確診人數突破10萬,德國聯邦總理府部長布勞恩警告稱,德國感染人數的最高峰尚未到來。

  “法國的前景非??膳??!边@是駐法超過20年的資深記者鄭若麟接受《新民周刊》采訪時發出的感慨。4月5日,法國的確診人數逼近10萬大關。鄭若麟認為,造成法國今日控制疫情無力的主要有三個原因。一是過于輕視。先開始認為這只是發生在中國。當中國控制住疫情,大大降低了死亡率以后,又認為這不過是一個大號的流感。但是鄰國意大利死亡率超過10%的驚人事實,打破了他們的安然心態。二是他們以為他們現有的醫療、病床、各種各樣的醫療水平遠遠超過中國,他們能夠非常有效地來控制這場疫情。結果當疫情散開以后,他們發現口罩沒有,呼吸機不夠,病床不夠。法國能夠配上呼吸機的病床只有5000張,現在的確診病人已經遠遠超過了它的應付能力。第三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它始終沒有把輕癥狀的病人收治起來,這導致了病毒一直在社會里擴散。

  鄭若麟預測法國很可能要動用軍隊,實行軍管?!耙驗榉▏@個社會有三大權力,不是我們想象的司法、立法、行政,而是資本、政權和媒體,這三大權力在這場新冠病毒來襲的時候,都作出了種種錯誤的決策——資本逃之夭夭,政府從輕視到蔑視到今天束手無策,而媒體從一開始就把中國的抗疫說成是‘這種病毒只會在中國這樣的國家發生’,當中國取得成功了以后,又指責中國隱瞞數字,而中國成功的鮮明手段,諸如封城、隔離所有疑似病例、戴口罩……在他們的媒體看來,這些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政治體制,是民主,是自由,長期以來這樣的宣傳給法國人民造成了一種錯覺,這對法國的打擊是非常大的?!?

  正是因為歐美各國普遍采取輕癥居家隔離的政策,所以導致家庭成員之間的感染難以遏制,從而加重整個病毒社區傳染的風險。最新的一個例證就是英國首相約翰遜。他懷孕的未婚妻卡麗·西蒙茲表示自己因為疑似新冠肺炎的癥狀已臥床隔離了一周。雖然她沒有接受新冠檢測(英國政府規定,只對在醫院里的人進行檢測。西蒙茲雖然是孕婦,但因為始終呆在家里,按正常情況就是不需要檢測),并且在約翰遜確診前已經離開了唐寧街10號,但人們還是普遍認為是約翰遜將病毒傳染給了她的未婚妻。

  更糟糕的是,自從3月27日確診感染新冠病毒,10天之后,約翰遜的情況似乎并未好轉,仍在發高燒,不得不聽從醫生的建議住進了醫院,轉入重癥監護室接受呼吸機治療。讓我們為這對即將為人父母的夫妻祈禱吧,就像英國女王最新發表的講話,“我們一定會勝利,這場勝利將屬于我們每一個人?!薄爱斂嚯y過去,一切終歸恢復平靜與美好,而我們也將再次相見?!?


口罩難題,難解!


  隨著疫情的不斷擴大,世界各國對口罩的需求量大增。而歐美一些國家對于口罩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此前,美國官方和醫療界一直不建議民眾戴口罩,美國疾控中心(CDC)在4月3日一份最新聲明中說,發布佩戴口罩的建議是由于近期研究發現,新冠病毒感染者中很大一部分是無癥狀感染者,還有一部分感染者在癥狀出現前就已將病毒傳播給他人。鑒于此,疾控中心建議美國民眾在超市、藥店等人群密集的公眾場所佩戴布質口罩,以遏制病毒社區傳播。

  美國疾控中心還發布了一個家庭自制布口罩指南,還給出了詳細的口罩制作步驟。根據這份指南,普通民眾可以用棉布、T恤、咖啡濾紙、橡皮圈、布條等家中常見的原料自己縫制口罩。

  此前一直呼吁民眾無需戴口罩的特朗普,表示佩戴口罩的建議是在白宮內部進行了一周的激烈討論之后提出的。CNN分析說,這標志著美國政府防控新冠病毒傳播的方式發生了重大變化。

  幾乎是在同一天,德國聯邦疾控機構羅伯特·科赫研究所首次修改了其公布的防疫建議中關于口罩的表述,認為考慮到無癥狀或輕癥狀患者已具有傳染性,故預防性地佩戴口罩可減少新冠肺炎傳播風險。

  另一具有風向標意義的事件則發生在3月30日。最初反對健康人佩戴口罩的德國頂尖病毒學家德羅斯滕當天在電臺節目中透露,自己已經開始戴口罩去超市購物。

  盡管疾控部門和權威專家紛紛“松口”,但總理默克爾還是在和各州州長商議后,明確否定了采取鄰國奧地利的強制佩戴口罩模式。奧地利從4月1日起強制佩戴口罩,人們進入超市購物必須佩戴由超市在門口提供的口罩。奧總理庫爾茨亦“率先垂范”,佩戴口罩亮相國會會議。

  與此同時,德國東部城市耶拿則不顧聯邦和州一級層面的“保留態度”,宣布效仿奧地利,成為德國首個強制佩戴口罩的城市。和美國一樣,德國政府鼓勵民眾自己縫制口罩,而不是去擠占醫用口罩的資源。

  由于各國普遍面臨著口罩供應短缺的問題,所以歐美各國一方面希望民眾戴口罩防御病毒,以減緩新冠病毒的擴散;一方面又擔心民眾的搶購會進一步加劇口罩供應的不足。于是,一場關于口罩的爭奪大戰也在各國頻繁上演。

  美國多次“截和”他國口罩的“現代海盜行為”進一步加劇了美國盟友的不滿。加拿大《多倫多星報》認為,美國禁止出口口罩讓加拿大和美國之間的信任面臨致命考驗。加拿大公共服務和采購部長安妮塔·阿南德表示,美方這一舉措意味著同樣的政策可適用于呼吸機、疫苗等所有產品的供應。在加拿大經濟與美國經濟融合30多年后,這種割裂的風險從未像現在這樣清晰。

  法國《世界報》刊登學者彼得·斯莫拉爾的文章指出,新冠病毒疫情為本就矛盾重重的跨大西洋關系開辟了一個“新戰場”,令“民族自私主義”暴露無遺,而多邊主義則完全被拋到一邊。

  4月2日,中方100名學者在《外交學人》(The Diplomat)雜志上刊發致美國社會各界聯名公開信,呼吁全球團結合作,反對將新冠肺炎疫情政治化、污名化。一天之后,95名美國學者及前政要,通過美國智庫亞洲協會中美關系中心和加利福尼亞大學圣迭戈分校21世紀中國研究中心,發表《拯救來自美國、中國和全球的生命》的聲明。

  聲明認為,美中兩國若不展開合作,無論在美國國內還是全球范圍內抗擊疫情都不會取得成功。中國的工廠可以生產抗擊疫情的防護物資和藥品,中國的醫護人員可以分享寶貴的臨床經驗,兩國科學家可以合作研發有關疫苗。美方可以通過如二十國集團等平臺構建全球共同應對疫情的框架機制,使中國與其他國家共享數據,比較最佳治療方案,建立醫療用品供應的生產和分配機制,并在疫苗和療法的研發、生產和分配上協調資金和臨床試驗。但是,世界需要美國承擔“領導者”的地位。

  但是,聲明還指出,盡管中國在抗擊疫情上的成效顯著,但依舊需要對其“隱瞞數據”“缺乏透明度”“不和美國及國際醫療機構展開完全合作”“認為美國是病毒起源地”等行為負責?!懊绹鵁o需做出利益上的讓步,也不必寬恕中國處理疫情的做法。兩國依舊有合作的空間?!?

  如此傲慢的態度,著實讓人為中美兩國能否精誠合作攜手抗疫產生深深的疑慮。


下一個“震中”



  眼下,全球疫情正處于非常關鍵的階段。歐美疫情暫時還未得到有效管控,更讓人憂心的則是經濟落后、醫療資源不足的印度、非洲和南美洲等地的疫情。

  新冠肺炎疫情暴發至今已有100多天,印度衛生部4月6日當地時間早9點發布消息,印度新冠肺炎確診病例達到4067人,其中治愈292人,死亡109人。和其13.7億的人口基數相比,這一數據并不驚人。但是多位專家指出,印度的數據被嚴重低估了。

  3月25日,印度宣布“封國”21天。此時,印度全國確診病例只有536例。印度也成為確診人數最少就實行“封國”的國家。但是,封城之后,印度的確診人數卻快速攀升,10天就翻了10倍。CNN援引印度衛生部門一名高級官員的話說,該國病例近期出現激增,與3月在新德里清真寺舉行的一場宗教聚會有關。報道稱,當時來自印度各地和海外的人們聚集在一起參加了這次聚會。宗教聚會結束后,一些外國人前往印度各邦清真寺。印度衛生和家庭福利部高級官員拉夫·阿加瓦爾稱,截至目前有647個病例與這次聚會直接相關。這些病例分別在14個邦和聯邦屬地被確診,并進行了相關隔離措施。

  而當地一名政府官員則說,與新德里伊斯蘭教聚會有關的約9000人至今仍下落不明。真不知道其中又會有多少病毒攜帶者,而他們又將傳染多少人!這無疑成為印度接下來對抗疫情的關鍵之戰。難怪負責追蹤潛在攜帶病毒者行蹤的官員說:“我們需要這些人挺身而出,以便我們對其進行隔離?!?

  更糟糕的消息還在于,愚人節當天,亞洲第一、世界上第二大的貧民窟——孟買的塔拉維貧民窟首次報告新冠肺炎確診病例,患者當天夜里因病情加重在轉院過程中死亡。4月3日,該貧民窟已出現3例確診病例,其中2例死亡,印度孟買市政府已將其封閉。

  塔拉維常年聚集著約70萬到100萬人口,人口密度達到每平方公里27萬人??諝庵袕浡膼撼粑兜?,房子由金屬、塑料、廢舊木板等任何材料拼接,大多被分為上下兩層,層高不超過1.5米。連基本的生活水電供應都無法得到保證,14戶人家共用一個廁所,15個居民共同使用每天只有2小時的自來水,女人們不得不在死水中洗衣服,飲用水則需要步行2公里去買。

  空間逼仄、人口密集、通風不良、沒有干凈的水源、衛生狀況極差,這無疑是一條最危險的導火索,即將引爆一顆重磅炸彈!

  再加上印度的文化普及程度較差、宗教文化盛行,從而導致人們對病毒得不到正確的認識,甚至采取錯誤的防范措施。后果已經顯現。4月4日,印度衛生部表示,印度受疫情影響最大的人群年齡段為21至40歲,僅有17%的患者是60歲以上的老年人。

  更讓人擔憂的情況還在于,印度的檢測能力嚴重不足。據數據監測,截至4月3日,印度共進行了不到7萬次檢測,每100萬人中只有50人接受了檢測,是世界上檢測率較低的國家之一。而同一天的數據,意大利每百萬人有超過1萬人接受檢測,韓國的數據為8606人,英國為2580人,印度的數據與這些國家相差甚遠。這就直接導致了印度的確診病例數量,嚴重偏低。

  一組來自CDDEP以及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普林斯頓大學一些學者的聯合預測,如果不采取任何干預措施,到7月,將有3億到4億累計確診病例,不過他們多數是輕癥。高峰期將在4、5月到來,可能會有1億確診病例,這其中有1000萬嚴重病例,200萬到400萬需要住院治療。盡管學者們也表示,理論上說,嚴格的隔離可以減少75%的峰值數據。即便如此,印度孱弱的醫療資源也根本不足以支撐疫情的暴發。

  觀察人士擔心,這個擁有13億多人口的國家暴發疫情可能導致一場比其它國家更嚴重的大災難。

  與此情況類似的還有非洲。整個非洲有12億人口,截至4月5日,非洲54個國家和地區中,已有50個國家報告確診病例,雖然確診病例不足萬人,但大家都知道,數據偏低的背后是因為沒有檢測。

  除了印度和非洲,全球還有很多類似的發展中國家,比如印尼,每百萬人接受檢測人數僅有28人,比印度還低。而同樣他們也面臨人口密集、衛生條件差、醫療資源緊張、防控難度升級的局面。

  可以預見,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病例呈現指數級別增加的發展中國家,將給全球抗疫帶來極大不確定性。正如多個專家所言,疫情在今年夏天結束已經不太可能,秋天以后國際大概率會發生第二波疫情,新冠疫情跨年度是高風險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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